矮矮的树上挂了几十颗绛红色的果子。向上的主枝已经被砍断。长短参差的7根细枝中，有1枝已经枯死，其余6枝挂着三三两两的果实。令人称奇的是，有3根树枝上竟然绽放着山楂花。其中，有6簇绿白色的花蕾，另1簇已经盛开繁密的白花。整个小树从上到下没有一片叶子。

        霜降前几天，我怔怔地站在树前，怦然心动。

        1.2米高的树，就那样站在一排高度超过4米的兄弟姐妹中，任由枝繁叶茂的大树将它衬托得又矮又小。粗心的过路人甚至不会留意到它。我却为它的气场所折服。

        两年前被运到此处时，我看到又细又小的它。园艺工甚至准备将它丢弃。最后，他们出于恻隐之心才继续栽植。从这一刻起，它就抱定了努力生存的信念。它抓紧一切时间向下扎根、向上生长。套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“它是把别的树喝咖啡的时间都用来生长了”。我相信，如果不是那场意外，它一定会从身高上超越其他山楂树。

        那个暴风骤雨的日子里，它的顶部被狂风吹折。命运多舛的它，被按下了生命的结束键。心灰意冷之余，它想过放弃。本就先天不足，就此躺平别人也能理解，就当作被园艺工扔掉了。可心中又一个声音响起：“难道我就这样败给了现实？不！”最终，后者击败了前者。它又一次满血复活。

        周围的树木，甚至它的同类都在嘲讽：“长得本来就矮，连个树顶都没有，丑死了！”它沉默不语，将自己的树根伸向更深的地底，持之以恒地将营养输送到幸存的树枝上，直至结出了与其他山楂树一样红艳艳的果实。

        后来，它的身体严重透支。它可能预感到生命尽头的到来，拼尽全力在深秋的寒风中开出几簇花朵，创造出花果同枝的奇迹，迸发出生命的绝唱！

        它的一生，洒满了“牺牲的血雨”，浸透了“奋斗的泪泉”！

责任编辑：曲绍楠